既然开办了殡仪馆,谢丽时常会遇到来办丧事的家庭,听孩子们说起看见逝者鬼魂的事。她总是学着父亲当年的样子,用理性的方式向孩子们解释,这世上并没有鬼魂。她不禁想起小时候刚搬进希尔大宅的日子,那时她喜欢拿着相机记录一家人的点滴——画板前专注设计新家的母亲、石栏上安静看书的西奥、草坪上独自玩耍的卢克,还有总拉着人开茶会的小奈尔。有一天她穿过草坪,发现一块旧墓地,旁边的工具房传来微弱的猫叫。她循声找去,在桌子底下发现一窝刚出生的小猫。她开心地举起相机,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,桌底赫然映出一张惨白的人脸。
谢丽的尖叫引来了父亲和达利先生。仔细检查后才发现,那不过是一个万圣节面具,上面筑了个废弃已久的马蜂窝,因年久发灰,看起来就像一张鬼脸。可那张“脸”却深深印在谢丽心里。后来她为逝者化妆时,总会想起那个画面,甚至给儿子杰登买万圣节面具时,也不自觉地选了类似的白色面具。
在谢丽一再请求下,休和丽芙终于同意她收养那些小猫。然而当天夜里,她和西奥的房间墙壁就传来咚咚的声响,像有什么在墙里走动。两人吓得大叫,父亲闻声赶来。身为建筑师的他认为,大概是老旧的墙内水管在流水时发出的声音。从那天起,谢丽学会了用父亲的理性思维去看待那些看似诡异的事。
可惜没有母猫照顾的小猫一只只死去。父亲挖了坑,母亲找来漂亮的盒子安置小猫的尸体。那是谢丽第一次直面死亡。而经历了那个恐怖夜晚之后,在母亲的葬礼上,她看见母亲安详地躺在棺中,如同沉睡。这些经历悄然引导她走向了如今的工作。
如今谢丽负责殡仪馆的业务,丈夫凯文管理财务。她常给经济困难的家庭优惠,甚至只收成本价。因为她忘不了创业初期,为了凑齐卢克每月六千元的康复费,她省吃俭用、四处借钱的日子。那时没人伸手帮她,兄弟姐妹也无力支援。
生活渐渐好转,儿子杰登和小女儿艾莉相继出生,一切似乎步入正轨。但谢丽在丈夫的公文包里发现一本独立账户的支票,她不明白凯文为什么要在联名账户外另设私人账户,他究竟想隐瞒什么?同住的西奥建议她直接问清楚,可谢丽犹豫不决,生怕打破眼下平静的生活。
深夜,谢丽突然感到喉咙被什么扼住,恍惚中仿佛看见奈尔站在大宅那个红房间里。惊醒后她以为只是噩梦,便继续睡去。两小时后,史蒂文打来电话:奈尔在希尔大宅自杀身亡。
谢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。天亮后,她派助手安迪去停尸房接回奈尔的遗体,她要亲自送妹妹最后一程。尸检后的奈尔需要细心修复,谢丽坚持亲手为她上妆,让她以最美的样子离开。化妆时,她想起奈尔结婚那天——她为妹妹化了淡妆,衬托洁白的婚纱;还把当时神志不清的卢克赶出婚礼现场,不愿他破坏奈尔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。
如今一切已物是人非。化好妆的奈尔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。谢丽关灯准备离开,却猛然看见母亲坐在另一张台上,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,手里捧着当年装小猫尸体的那个盒子。她慌忙开灯,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无踪。